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为你点一支烟,我想很久很久以后她一定再会想起

2018年03月09日4460

从图书馆回来有点晚,去饭堂吃饭时已经非常晚了。大多数窗口都不卖饭了,那些卖饭的人零零星星的散落在各处才开始吃饭。

随便找了一家要了一份儿面。过了吃饭点的饭堂有些狼藉,到处都是残羹剩饭,还有那些卖饭的忙着收拾,任由自己的小孩儿在饭堂里跑来跑去。总之不是适合吃饭的环境,心想着赶紧吃完回去。

我对面桌上坐着一个男人,是那家小碗菜卖饭的,经常在那家吃也就认出来了。我的面端过来时他已经吃完了,坐那儿一会儿,从上衣口袋里拿出烟盒还有打火机。就是这个时候两个小女孩儿打打闹闹的挤过来,一个抱着他的腿一个挽着他的胳膊。大概能看出来应该是他的女儿,但是看他们争先恐后的实在想不出她们要干什么。我吸着面条很是好奇的瞅着,只听见她们争着说,让我点,让我点……才明白是在争着给“爸爸”点烟。一人去抢打火机,一人去抢烟盒。“爸爸”把这两样“宝贝”举得高高谁也不给,协调半天,最后胜利的是短头发的那个小不点。她洋洋得意的摁打火机,费了很大劲儿才打着。“爸爸”叼着烟把脸凑过去,随着一缕烟升起这件伟大的事儿才算结束。我以为事情就是这样了,下次可能会轮到那个姐姐模样的小女孩儿,没办法小点儿的总是受宠多一点。

我准备走时听见那个男的对小不点说,你妈妈叫你呢,还不赶快去。才明白小不点不是他女儿,仅仅那个大点的是,而现在他女儿正沮丧的低着头暗自伤心呢。我只是想知道他会怎样安慰自己的宝贝女儿。

令我吃惊的是,他把吸了两口的烟掐灭扔了。把打火机和烟盒都塞给了女儿说:“爸爸还得再吸一根。”小女孩突然就兴奋了,她怎么也没想到如此珍贵的机会来得这样快。显然她比那个小不点娴熟,很轻松就胜任了。

我看到的不再是之前那个胡子拉碴衣着褴褛的卖饭的,我看到了一个帅气潇洒的父亲,他宠溺的拉着女孩的手走进窗口后面。

在小女儿幼小的心里,不会想到吸烟有害健康这样成熟的观念。她只是很纯粹的把点烟当做一项乐趣,当做爸爸给的特权。

而那个卖饭的爸爸像所有爸爸一样,尽自己所有的努力宠爱自己的宝贝。他没有高学历,没有体面的工作,可他绝对是个优秀的爸爸。他在教女儿谦让的同时也不忘宠爱她,他怎么舍得自己的宝贝受委屈呢?

我就想起小时候老爸骑自行车送我上学时,我总是抢着按车上面的铃铛。刚开始我总是有人没人瞎按,他告诉我铃铛不是随便按的,只有前面有人时才需要按。学会之后我们就配合默契的骑车上学。

一个男人在自己女儿的人生中究竟扮演什么角色真的很难描述。

他不善言语,不善表达,只是默默地做一个慈父应该做的一切。他们大多时候把女儿当做世界上最宝贝的东西宠爱着,等她们长大,他们又局促不安的不知道还能做什么来表达自己对女儿的爱。

见过一个爸爸在教小女儿走路,女儿摔倒时他心疼的眼神;见过一个爸爸在火车站送送女儿上学时落寞的背影;见过一个爸爸在女儿婚礼上落下令人心碎的泪水……见过太多太多一个男人作为爸爸的模样,那些模样总是在无形中震撼着我的心灵。

有一天他不再是我们眼中那个强壮万能的老爸,他变得苍老,变得落寞,变得越来越少言少语,我们是否还能想起那个一只手就能把我们举起的帅气男人。岁月抽走了他的超能力,是否会抽走我们那些最甜蜜的记忆。

很久很久之后,小女孩会不会想起这个美妙时刻然后对那个爸爸说:“让我再为你点支烟”?

我想,一定会的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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